如果科比知道自己的结局还会那么努力吗?

“41岁?还是死在我自己的私人飞机上?你是在和我说笑吗?”在劳尔梅里恩高中的球馆里,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瞟了我一眼后,运了一下球,急停出手。

“41岁,应该已经是差不多要退役的年纪了吧,”他从身旁的装球车上拿了一枚球,又做了一遍同样的动作,“我成为最强的得分后卫了吗?”球再次应声入网,“哦不,是成为最强的篮球运动员了吗?”

“该死。”不知道是因为球没有投进还是因为得知自己没有超越迈克尔,他狠狠地骂了一句。

“不不,我是想告诉你,在接下来的23年里,你没有必要再像现在这样严苛自己,别让辛苦成为自己人生唯一的词汇。”

“不如就当这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,你在其他时空里完成了成为历史第二得分后卫的伟业,那在这里不妨就过过享受人生的日子吧,你已经证明过自己了。”

“告诉我,我为什么没有成为第一?或者你直接告诉我,曼巴我是怎么输给迈克尔的?”球再次崩框而出,他两步并一步冲了上去,将尚未离开篮筐的篮球补扣了进去。

“历史的评判各有各的不同。但简而言之,他有六枚总冠军戒指,你只有五枚。”

“所以只差一枚,是吗?”他再次高高跃起,当身体处于空中的最高处时才将球拨出,命中。

“不不不,这不是只差一枚的问题,这是既定事实,这对我来说就是历史,是不可能被改变的历史,你不可能超过乔丹。”
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总有人会是第一,也总有人会超越乔丹,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可能是我?”

“你已经试过了,你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太多的辛苦,你让队医脱臼的手指掰回后马上重新上场,你在一个赛季里用七根手指完成了六次绝杀。你在生涯后期甚至一度拼到跟腱断裂,我不希望看到你再这么辛苦度过自己的职业生涯后,却只有四年不到的退役生活。你值得更好的人生。”

他没有看我,继续练习着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投篮,肌肉记忆已经将投篮动作刻在了每一根纤维里。

“历史第二后卫,已然足以证明你在篮球上的造诣。这辈子,就过的轻松快乐一点吧。”

“证明?我证明了什么?第二名,是头号输家。我证明了我是乔丹的头号输家?”他咬着牙,双眼瞪的血红,面部肌肉微微抽搐,恍惚间,我好像来到了2008年,那个看着绿军捧起奥布莱恩杯的黑曼巴,也是这幅神情。

“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。你进入联盟,以历史第二得分后卫的身份退役,退役四年后你将因意外去世。如果你认为第二就是失败的话,是的,无论你怎样努力,你终究会失败。那为什么不放弃这个执着的念头,享受享受生活多好?作为你的粉丝,我真的不希望你再过一遍这样的人生。”

“如果害怕失败,那我就已经输了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,篮球从三分线外飞了过来,“我的人生就是篮球,就算世界抛弃我,也还有篮球陪着我。”

“就算真的如你所言,退役四年我就将因意外死去。那么在踏入天堂前,我也要先经历苦训的试炼,流光所有的汗水,用尽所有的力气,别让身体在我的意志之前停下。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,我不会再失败第二次。”

顾城说:你不愿意种花。你说,我不愿看见它,一点点凋落。是的,为了避免结束,你避免了一切开始。

如果只能花开一个小时,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开得最璀璨,然后拼尽自己的全部,多绽放一会儿。

“对不起科比,我穿越过很多平行时空,也阻止过别的的「科比」上那架直升机。但是无论如何在那一天你都会因为某种意外去世。所以说,这是注定的。”
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科比转身走向球场,“至少你告诉我了,除了死在41岁,别的并非一成不变。比如说,我可以有一个更完美的生涯,对吧?”

如果真是那样,故事会变成联盟历史上第一个初中生参加选秀,宣布把天赋带进NBA。

然后是凌晨一点的洛杉矶,每天练3000次投篮,精研篮球技艺到每根汗毛都会晃出假动作。

后来因为球权问题被公牛交易到马刺队,与邓肯,大卫罗宾逊搭档,多次击败湖人的OA组合,铸就三连冠。

志得意满时,又以邓肯总是薅自己头发为由主动要求交易,被因乔丹退役而战绩垫底的老东家公牛队以顶薪签回来,一跃成为球队大当家。

03年选秀又用状元签选中勒布朗詹姆斯,第六顺位签了德维恩韦德,组成‘可乐娃’组合,同年与马刺大战七场,以一分之差惜败鲨鱼和石佛的双塔组合。

后来连续八年打进总决赛,连克活塞,马刺,湖人,凯尔特人,火箭,雷霆等强队,铸就八冠王朝。

巅峰至极时觉得篮球运动已经索然无味,突然宣布退役拍片,两年后拿到奥斯卡小金人,

功成名就的科比受邀参加全明星,为最佳新人颁奖。受到拉塞尔和唐斯组合的言语挑衅,次日亦然宣布复出!

重回公牛与罗斯,大加,巴特勒搭档,常规赛三次横扫拉塞尔和唐斯的湖人,总决赛击败马刺夺冠。后续三年分别击溃杜兰特的勇士,老队友勒布朗的骑士,和联盟新贵猛龙,再次完成三冠伟业。

为了对付科比的铁血公牛,众多球星被迫报团,以至于勒布朗的骑士聚齐了九个全明星球员。

19-20赛季,40岁高龄16冠在手的科比又一次退役巡演,1月24日,对阵拉塞尔抱大腿的雄鹿队,科比50投38中,罚球24罚24中,狂砍101分,投哭拉塞尔。

三天后,公牛主场对阵骑士,与勒布朗,杜兰特,库里,字母哥和戈贝尔组成的超级豪华阵容争夺半程冠军,两队厮杀愈凶,打了九个加时不分胜负,场上首发几乎全部脱力,第十个加时的最后8秒,公牛以237比239落后两分。

科比接发球,面对勒布朗和凯文的双人包夹,唇齿发白的科比强行三分出手,篮球跌跌撞撞的跳进篮筐,比方最终定格在240比239,公牛取胜。

次日,噩耗传来,NBA巨星科比布莱恩特因体力透支心脏衰竭不幸离世,终年41岁。

唯一想要表达的就是,烟花之所以璀璨,不是因为她出现的短暂,而是在暗夜苍穹的舞台上,他发出了最耀眼的光,这光无关于长短,主要是过于闪亮。

你沉醉的事业,你兢兢业业转的钱,或者是跟你相伴一生的伴侣,都会在那个时刻消散;

我们还是会吃美味的食物,去想去的地方,努力拼搏自己的梦想,去认真爱值得爱的人;

像科比这种执拗的性格,若是知道自己终于2020,只会更加努力,在每一个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挥汗如雨。

最近在二刷《无问西东》,引用里面的几句话吧,虽然与本意有些偏颇,但我觉得与我想要表达的,在贴合不过了:

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你们的人生,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,不知道你们是否还会在意,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,比如占有多少,才更荣耀;拥有什么,才能被爱。

我得道歉,在并不了解科比的情况下,自大地来答题。但我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问题,我把我自己带入情境,闭上眼睛想象了很久,得出了这么个结论:哪怕平凡如我,知道自己这一遭将会如何起落,但只要想到能为自己视为生命价值的东西燃烧青春,再怎么可惜也会感到值得吧,更别说那个即使什么也不知情,却依旧每日贴着凌晨四点的风,耳语梦想的男人了。

所有了解科比性格的人都知道,如果他知道自己在2020年1月26日9点45分(洛杉矶时间)难逃一死,享年41岁的话,他不但不会放弃努力,反而会更努力。曼巴精神从科比出生起就一直陪伴着他,直到他去世。

这样一来,也许他真正能超越乔丹成为毋庸置疑的历史第一人 (假设他获得了7个总冠军,包括04年对阵活塞和08年对阵凯尔特人的两座总冠军)。假设他2016年照常退役,那么退役后的这三年他一定会争分夺秒,加快脚步,争取在41岁前在商界和娱乐圈获得更多的成就,建造一个更大的商业帝国。

问出这个问题的人,其实没想明白“努力”到底是什么,也不知道那些努力的人到底在努力些什么。

这个男人,一辈子写了至少47个剧本,执导了18个影视作品,监制了12部影片。

为了能够拍电影,他可以向演员下跪,可以求身边的朋友帮他当临时演员,可以为了讨好教会投资人带着全剧组去教堂洗礼,可以笑着面对一切谩骂。

他拍了一辈子电影,付出了一切可能的努力。但他的作品列表,烂番茄新鲜度,最高是66%的《外太空计划9》,还曾在IMDb上连续近半个世纪的“得分最低影片”;

他被称为“史上最烂导演”。电影《原子能新娘》首映时,愤怒的观众甚至冲出影院砸了他的车,追得导演演员一干人抱头鼠窜。

在拍完《外太空计划9》后,艾德·伍德的情况每况愈下,没有人愿意找他拍电影,他只能借宿在演员朋友接济的公寓中,后期甚至要靠给情色剧本当枪手维生。

他是真的爱电影,也够努力。但最终,做了一辈子电影梦,付出了一辈子的努力,也挨了一辈子骂。

天灾,人祸,情不投,意不合,时光无情,基因难克,天赋缺陷,原生环境,太多难以逾越的困难了。

这种人很纯粹,很单纯。他们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做着枯燥的练习,只为了能得到一点微小的进步,却要付出巨大的精力。

他们并非都是“努力一定能成功”的信徒,未必因努力吃到过甜头,也有人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好。或者起步太晚,积累不够,或者,世事艰难,入错行当。

总归是明白,自己再努力也不过是一粒微尘,做到最好也不过是几十名,当不了第一,也不可能名留史册。

但他们依旧愿意为此付出一生,失败了,就再来一次;摔倒了,就再爬起来一次。披星戴月,至死方休。

你以为那些搞科研的,不知道自己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微小痕迹么?

你以为那些搞体育的,不明白生理差异的限制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么?

当努力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,命定的桎梏就清晰得如同一座高山,由不得你不信。

因为能够去做这件事,能够有条件努力去做这件事,于其而言,已经是最大的幸福。

刚出场时,他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混混。一脸颓废,无事生非,寻衅滋事,在球场和宫城大打出手。

但没人知道,他曾经是天赋异禀的篮球少年,在初中时代曾经获取MVP殊荣。他曾有着称霸全国的梦想。

三井寿是知道自己结局的。称霸全国不可能了,MVP更是昙花一现的高光时刻。他再也无法成为球场上的王者。

他能随时练习起运球动作,能主动在凌晨四点早起做训练,能忍着伤痛也要上场,能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,能投出好多在我看来匪夷所思的球。

这样的人,哪怕你不爱看篮球也能知道,他是从骨子里的热爱打篮球,他是真的不计回报在努力。

这样的人,如果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活到41岁,只能打球到这个时候,他最大的遗憾应该不会是“我怎么那么努力”,而是我怎么没多打几场,没更努力一些,拿到更多的总冠军戒指。

最后我想再说说艾德伍德。这个拍了一辈子烂片、一事无成、一贫如洗的倒霉蛋。

所以在他去世后多年,有人为他拍了传记片,有人为他建了网站,人们成立了“艾德•伍德电影节”,艺术影院每年都会上色重播他最著名的烂片《外太空计划9》。

失望过,无奈过,清醒过后,依然选择在路上拼命奔跑。这种人是真正无法被打败的。

不止科比,如果所有人,包括平凡如你我,都知道自己的结局,还会这么努力吗?

如果那个结局能变,每个人的结局是会因为自己现在和下一刻的抉择而时刻改变着的,为什么不努力?

那就是纯粹的宿命论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你所做的一切行为最终都会被命运之手强行拨回正轨。

你的任何努力,不会让你的结局好哪怕一点;你的所有放纵,不会让你的结局糟哪怕一丝。

你可以尽情地感觉难过,为自己找借口,感觉自己很气馁,你当然可以不把这场比赛看的太重,理所当然地用其他事情让自己开心起来,因为棒球比赛会一直在这,你有太多的机会来打比赛了。你也有无数的机会去穿上装备,戴上手套,投掷棒球等等。你会觉得棒球比赛会一直等着你,生活也会等着你去感受。我的意思并不是生命可以随时被夺走,不那太疯狂了,也太残酷了,不是吗?

“所以,你完全可以在比赛中尽情地挥出你梦寐以求的挥击动作,但当你意识到棒球朝你飞驰来的那一刻时,你会发现生活不是之前想得那样。届时你将会明白,上了赛场无论如何都要打好比赛,不管以任何一种方式,没有借口,没有迟疑。去他的耐心,去他的伤病,去他的所有的其他人。要将每次的击球当成是最后一次,因为这太有可能了,所以我们要让每个时刻都充满意义,让我们莫负今朝。——Kobe,2019年3月28日。”

生命的短暂让人想走两个极端。一是纵情享乐,生命终结时可以感慨下够本了;一是争分夺秒,更加努力,纵使如流星,至少燃烧过。

而我们大多数人是在两端里晃荡,偶尔下个决心,有时定个目标,大多数时间得过且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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